唐代舞蹈②
初唐伎乐舞俑和陕西三原县李寿(577~630年)墓石棺浮雕线刻乐舞图有内在的联系。《舞伎图》和《乐伎图》仍有隋代风貌,李寿墓《舞伎图》石刻时间应为630年左右,舞伎六人,分列三排,两两相向而舞,身体微向前倾,短衫长裙,着云头履,细长筒袖外罩以齐腕镶边广袖(自汉以来流行的女装),右侧舞伎举右手及眉边,左臂斜伸,出右足;左侧舞伎举左手及眉边,右臂斜伸,出右足,形成对称,步态和谐沉稳,颇有初唐简朴厚重之风。
《巾舞》的传统,在唐代并未中断,虽说隋代巾、拂、鞞、铎不拿道具,但壁画和文物中仍有不少执巾而舞的,可见《巾舞》在唐代仍盛行不衰。而唐代妇女盛行肩披披帛,执披帛或长巾而舞。如陕西西安郭社镇唐执失奉节墓出土的壁画《红衣舞女》,头梳高髻,着间色长裙,裙腰系于胸间,手执披帛,舒展双臂,缓步起舞。颇有“流香动舞巾”之势。故宫藏铁制舞俑,宽袖中露出窄袖。江苏扬州唐城出土的唐代“断臂舞俑”——中国的维纳斯,舞伎梳蝴蝶髻,着绿色花绸长裙,云头履,肩披披帛,身向前倾,似为舞蹈结束时的一霎那,即所谓“曲尽回身处,层波犹注人”。
唐有玉舞人陶舞俑亦甚多,也常有两两相对或动作一致的舞姿,如高髻长裙的双人舞以及陕西礼泉县郑仁泰墓两个举手起舞的舞伎(彩绘陶俑)。长巾又名“续寿巾”,可以舞出各式各样的绸花,《巾舞》、《袖舞》延长而为长绸和飘带、风带,舒卷萦绕,构成极为流畅和飘逸的韵致,使中华民族特有的美感和动感在敦煌壁画中表现得淋漓尽致。敦煌堪称中国舞蹈的宝库,尤其是唐窟约占1/2。如盛唐172窟的对舞,两舞伎手持琵琶和鼓对舞。盛唐217窟南壁“西方净土变”,舞伎双双立于莲花台上,手挥长绸,潇洒自如,飘带卷起的绸花令人眼花缭乱。
魏晋南北朝以来,由于各少数民族乐舞自丝路传来,与南朝中原乐舞平分秋色,互相吸收融合,宫廷和民间毫无二致,宫廷中《九、十部伎》中除《清商伎》为汉族乐舞外,《西凉伎》则为西域乐舞和中原汉族乐舞的混合体,其他如《龟兹》、《安国》、《疏勒》、《康国》,都是属北庭都护府和安西都护府(今中亚、新疆一带)所辖地区的少数民族乐舞。外国乐舞则有《天竺》(即今印度一带)、《高丽》两部,这些都是各具民族特色的乐舞。
西域少数民族乐舞中以《龟兹乐》最为重要,《龟兹乐》指今新疆库车一带的乐舞,至今库车仍被赞之为“歌舞之乡”。龟兹立国很早,汉宣帝时(公元前65年)龟兹王绛宾与夫人第史(乌孙公主,为乌孙王翁归靡与汉解忧公主所生)来到长安,宣帝以“歌吹数十人”相赠,内地乐舞已到龟兹,远到乌孙(哈萨克)。十六国时期,《龟兹乐》已传入中原,吕光灭龟兹后把珍宝和奇伎异戏带回中原,此后北魏太武帝拓拔焘把《龟兹乐》带到华北平城,“得其伶人器服,并择而存之”(杜佑《通典》142卷)。北周武帝宇文邕娶突厥可汗之女阿史那氏为皇后,皇后又带来了龟兹的乐舞和艺人。唐僧玄奘取经路上经屈支国,即龟兹,《大唐西域记》里记述这个地区“气序和、风俗质……管弦伎乐,特善诸国”。诸国乐舞比较而言,龟兹乐舞文化水平是出众的。龟兹舞的舞姿以唐杜佑《通典》所记最为形象:“皆初声颇复闲缓,度曲转急躁,……或踊或跃,乍动乍息,跷脚弹指,撼头弄目,情发于中,不能自止。”背翻莲掌举向头顶的形象,或弯腰斜侧的唐陶舞人均光彩照人。而跷脚弹指的舞姿,则保留在新疆克孜尔千佛洞中。又如敦煌盛唐159窟美音鸟(迦陵频迦)的双手弹指即所谓“忭”(弹指)。敦煌盛唐205窟,二舞伎,左面舞伎面向观众,身向左倾,右面舞伎背向观众,各举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弹指为节,忭转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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