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舞蹈-20
在酒宴中贯串舞蹈,本是古已有之的一种习俗,在唐人酒宴上,乐舞的交际功能已经让位于观赏作用,表演者多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乐伎,而且不少是私人蓄养的家妓。“枥多名马,家有妓乐”(《旧唐书·王翰传》)成为唐代士人的风尚。如著名的有白居易的家妓樊素、小蛮,《本事诗》载:“白尚书姬人樊素善歌,妓人善舞,尝为诗曰:‘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又如白居易《和新楼北园偶集从孙公度周巡官韩秀才卢秀才范处士小饮郑侍御判官周刘二从事皆先归》说:“……歌声凝贯珠,舞袖飘乱麻。相公谓四座,今日非自夸。有奴善吹笙,有婢弹琵琶。十指纤若笋,双鬟黳如鸦……”从主人对家妓色艺的炫耀中,不难推知当时似有一种争奇斗胜、互相攀比的风气。士人尚且如此,宫廷自不待言。
《开元天宝遗事》载:“杨国忠子弟,恃妃族之贵,极于奢侈。每游春之际,以大车结彩帛为楼,载女乐数十人,自私第声乐前引,出游园苑中,长安豪民贵族皆效之。”正因为如此,乐舞的兴盛固然促进了音乐舞蹈艺术的发展和水平的提高,却也不可避免地造成了社会风气的奢靡。尤其在经历了安史之乱这一场社会大变动之后,不可逆转的衰微趋势破灭了士人建功立业的幻想,朝野上下普遍滋长了追求享乐的情绪,于是车马游宴、听歌观舞便成了他们及时行乐人生观的具体实践。正如薛逢《醉春风》诗所说:“江城太守须髯苍,忽然置酒开华堂。歌儿舞女亦随后,暂醉始知天地长。……”陆弘休《和訾家洲宴游》也说:“……酒满百分殊不怕,人添一岁更堪愁。莺声暗逐歌声艳,花态还随舞态羞。莫惜今朝同酩酊,任他龟鹤与蜉蝣。”在这里,乐舞已经不只是用于娱乐,而且成为人们排遣愁绪的工具了。
此外,乐舞还是交际的手段甚至代替语言成为表达思想的工具。如《南部新书》载僖宗时,李蔚为河东节度,邀韦昭度酒乐,竟自舞《杨柳枝》以迎韦。《旧唐书·王澣传》曰:“张嘉贞奇其才,礼接甚厚。澣感之,撰乐辞以叙情,于席上自唱自舞,神气豪迈。”又如高宗太平公主在帝前起舞求嫁,当中宗女安乐公主改嫁时,又与武攸暨“偶舞为帝寿”(《新唐书·诸帝公主传》)。更奇特的要数并见于《隋唐嘉话》和《大唐新语》的一件事:“景龙中,中宗游兴庆池,侍宴者递起歌舞,并唱下兵词,方便以求官爵,给事中李景伯亦起唱曰:‘回波尔时酒卮,兵儿志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喧哗窃恐非宜。’于是乃罢坐。”乐舞竟然可以用于奏谏,足见其功能之广。
唐代不少诗人和舞女,每每因才艺的互相慕悦而产生感情的投契,因而往往还结为知己。如白居易《感故张仆射诸妓》诗云:“黄金不惜买蛾眉,拣得如花四五枝。”这里的“枝”,指美姿色、善歌舞的女子。他在《小庭亦有月篇》中写道:“菱角执笙簧,谷儿抹琵琶。红绡信手舞,紫绢随意歌。”这里就有四位女子。又如韩愈《感春》诗云:“娇童为我歌,哀响跨筝笛。艳姬蹋筵舞,清眸刺剑戟。”这里的“艳姬”,指的也是家中的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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