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审美民主化的幅度①
舞蹈审美民主化是转型期舞蹈审美的重要特征。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的新变化,是社会主义中国一次真正的“史无前例”。发生在中国舞坛的这次变革也既全面又深刻。在开放的势态下,中外舞蹈文化出现了历史罕见的大交流和大交融,中国舞蹈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大普及,它已最大程度贴近老百姓的生活,成为中国人生活审美化中不可或缺的内容。而舞蹈艺术的商品化、流行化与时尚化,则使舞蹈接受者、参与者与欣赏者有了越来越多的选择。这一舞蹈民主化趋势,正是这个历史时期重要的舞蹈审美特征。
从专业视角上看,在这20年中对中国舞坛影响最大、争议也最多的是现代舞的重新引进。审美民主化的潮流给现代舞留出一个存在与发展的空间。它自身的发展不用说,对中国舞蹈创作的影响,似乎比它自身发展来得更宽广,更深刻。虽然它的负面性影响不断遭到指责,但“现代意识”对中国舞蹈创作确实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这是不能回避的。
流行性舞蹈的传播与普及,现代舞的引进,“现代意识”的追求,后现代的渗透,创作题材、体裁的宽泛,这一切都加剧了中国舞蹈审美民主化的进程。这种情况已经彻底改变了上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中国舞蹈只存在两大学科体系的格局,如今可以说已是舞种林立,品类繁多,从主流到边缘,其繁荣景象历史罕见。
舞蹈审美民主化向舞蹈创作与理论评论提出了更高要求
当今舞蹈审美上发生的变化,是不是降低了对舞蹈创作思想性的要求?依我看,人们对舞蹈创作思想性的要求非但没有降低,反而却在提高。正因为艺术与娱乐、娱乐与非娱乐界限越来越模糊,正因为市场上充塞着大量平庸之作,人们才更渴望大艺术家们能给予他们思想性与艺术性兼优的大作问世。老鼠可以爱大米,但不能都成了老鼠。人们对主流社会的主流艺术寄予了更高的期待。
我们曾进行过有成效的舞蹈本体的研究,并产生了一批质量上乘的表现主义作品。然而,酒神精神讲的舞蹈本体性质,并非指舞蹈创作只能是随意的和即兴的,更不是仅仅追求“漂亮好看”就够了。创作本是人的主观活动,是意识支配下的艺术劳动。历史无情,舞蹈审美历史也无情。舞蹈审美最终仍青睐于思想境界居高者。过去的半个世纪,特别是近20多年,真正留在历史记忆中的难道不是那些具有时代标志的、思想性艺术性兼得的舞蹈作品吗?
如果问当今我们的舞蹈创作最值得重视的问题是什么,我以为是思想高度与深度。很多年轻的舞蹈编导,没有把这个问题提到自己的创作中。一些卓有成就的舞蹈大家们,对这个问题的思考也越来越少了,或者说被审美民主化的表层现状所迷感因而越来越忽视了。自然,舞蹈创作的高度思想内涵,不在于口头提倡,而在于舞蹈家长期的全面修养的提高,在于理论水平、文化修养的不断提升。这一课题需要舞界方方面面的重视,尤其是舞蹈教育部门的高度重视。
比起创作实践,我以为理论评论工作更令我们为之汗颜。或许是极左时代的祸因,舞界至今未形成真正的理论批评。为什么评论文章说假话?舞剧台本那么粗糙?因它来自某种授意,这利风气造成了阿涣奉承、弯腰于权钱类评论的滋长。
人们说艺术前进的历史是被两个轮子推动的,一是创作,一是理论评论。但我以为这两个轮子中间必须由一根中心轴来串连,如果只是分而行之,仍是独轮行为。这一中心轴是什么?毫无疑问,它是正确而高尚的思想,是历史高层的理性成果。这就是先进性。是审美民主化对舞蹈界这两路人马的同一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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